这个七月,我们错过了大雨,错过了荫凉,只为了邂逅她——谷村。迎着烈日,我们追逐在这乡间古道上,只为了那段在这里上演的历史,殊不知,这一次的追逐竟成为我们共同的不能忘却的记忆。
终究还是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,曾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她的模样,而当我站在她面前时,却又是那般不知所措,现实与想象冲撞时强大的冲击波使我一片空白,这就是我苦苦等待了数天,这就是我要与同伴同甘共苦的村落——谷村,她那神秘面纱在等我们揭开。
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村庄伫立于这青山绿水之间,无数的四季变更,春华秋实,造就了她现在无与伦比的魅力。她就在这里,看着谷村的物是人非,兴衰成败,她是谷村最忠实的观众,她知道这里所有的秘密,但她却不会向我们婉婉道来,她告诉我们,少年,尽情地去追逐吧,你们会知道你们想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。
初来乍到,一切都是新奇的,这里的村民都是几家合用一口水井,一个小桶扔下去在井中晃荡几圈,提起来的便是一泓清泉,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。舟车劳顿,抵挡不住我们对生活与工作的热情,与集体一起劳动是光荣的,看着自己拾掇整齐的“根据地”,流下的汗水在我们脸上笑开了花。
谷村是忙碌的,天刚擦亮,小镇便已苏醒,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,进行着各种日常所需的买卖,我们队里的采购员每天都必须起早去采购一天的口粮,这对我们这群睡惯了懒觉的年轻人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,去晚一步,我们就可能要饿一整天的肚子,相信赶集会是队员们在谷村一次很有趣的经历。谷村又是悠闲的,集市散去,人们便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新的一天,整条街突然就安静了下来,孩子们多半去在外务工的父母身边了,而留下来的老人们摆一张麻将桌,沏一壶清茶,打打麻将搓搓牌,河边妇女们涮洗着衣物,拉拉家常,聊聊我们这群统一着装的队伍,生活就是如白开水般平淡悠闲。
虽然真正的开基祖是七世祖李唐,但谷村人把唐朝的西平王李晟尊为一世祖。李唐选择了谷村,在这里开辟了一方土地,繁衍着庞大的李氏后裔,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后人荫袭着先人留下的宝贵财富,在这里勤劳耕作,生生不息。自打祖先在这里定居,浓厚的文化气息便伴随着祖先留在这里,延续下来。所以,自古以来,谷村才人辈出,在各方面都有显著地成就,历朝历代,谷村都能向朝廷输送大批的人才,而且都身居要职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不论做了多大的官,他们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谷村人,都以祖先的遗训严格要求着自己,造福一方百姓不给祖上抹黑。
从谷村现存的古建筑就能看出这里曾经的繁华,整齐排列的庭院,精美绝伦的雕梁画栋,印有康熙帝玉玺的匾联,隐藏于绿荫中的贞节牌坊,村民世代拜祭的祠堂,保存完整的古戏台,只有谷村人才能玩弄的鳌鱼灯。行走于谷村,独具韵律的戏曲萦绕耳旁,精致生动的鳌鱼灯舞动眼前,她的文化如一坛酝酿千年的美酒,沉淀出最甘醇的韵味,品者细细品味方能品出其中的真谛,而终将愿为了这一口美酒而沉醉一生。
历史虽然已经离我们远去,但是谷村人没有将其抛弃,虔诚地供奉着每一幢祠堂,每一座墓茔,他们信仰者祖先的优良传统,脚踏实地地把脚下的泥泞踏平,一笔一划地记录着这座村庄的历史,一字一句地抄写着祖先留下的楹联,忠实地守护着这座跨越几个世纪的村落,或许他们是希望祖先梦回故乡时不要迷了路。谷村人就是这样地淳朴忠厚,就像谷村李氏祖祠院内的两株桂花树,相濡以沫,相伴千年,亘古不变地守护者仰承堂内李唐的画像,我们都在想,会不会桂花树是唐公的仆人幻化而成,只为与他生死相随。两棵神秘的桂花树一定有他们的故事,只是在世的人都已遗忘罢了,而我们要我无从得知了。
不论曾经的谷村是怎样的繁华盛世,这一切都已经化为金瓯塘的一池清水,在日月光辉中升华沉寂。过去的美好固然让人留恋,祖先开创的辉煌现如今也只是纸上一行浅浅的油墨,滴进历史浩瀚长河里,晕染出的便是谷村这一朵古典水花,风干成型,以其独特的文化底蕴傲立于庐陵大地数百年。
现如今,年轻人都出去闯荡,留下老人们留守村庄,本就苍老的谷村因为老人们的驻留越发现出沧桑感,如黄昏里中国文化园林里的一株奇葩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,现在的谷村文化已经走到失传的边缘,新鲜的血液的外流,只能靠我们尽力去抢救,很多的传说与故事连耄耋之年的老人都有只有摇头叹息,留给我们无尽的猜测。家族的庞大未必是件好事,各个分支的后人都只顾着自扫门前雪,不管他人瓦上霜,一脉相承的血统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,就是祖先在世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,如此丰厚的文化遗产却没有人继承,破旧的祠堂没有人组织修缮,路口的古戏台包含泪水地望着来往的李氏子孙们,却无人理会,何其悲也!
四天的探访让我们感触颇深,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,传统文化是很多现代先进的高尖端科技所不能代替的,他们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内涵,是这个民族的精神支柱,一个拥有14亿子民的泱泱大国靠什么聚集在一起,就是这永不褪色的文化,而这些都要面临着物质文化汹涌潮水地冲击,我们只有加快步伐尽力抢救才能保住祖先圣贤的优良根基,先人的努力没有白费,我们应该感恩地去留住这一切即将逝去的繁华过往,不应让灿烂的文化成为过眼云烟,稍纵即逝。
那些日子,我们一起追过的谷村,乡间的麦田,古老的建筑,悠远的历史,让我们这些长在钢筋水泥建筑里的少年的心灵受到文化的洗礼。在以后,看到这样地文化遗产我们不在是漠然的擦肩而过,而是驻足停留。
七月,我们一起追过的谷村,我们迎着朝阳来到这里,却让晚霞送走了我们,夕阳无限拉长的身影,蓦然回首,她依然在灯火阑珊处闪耀着耀眼的光芒。希望你不要把我们忘记,因为,你是我们年少时最不能忘却的记忆。
这位千年的老者依然还在这里期盼,等待着下一次的穿越,不悲不喜,她的名字叫谷村。(曾梅芳)